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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地球最后的夜晚》观后

不出意外的,《地球最后的夜晚》上映之后遭受到了诸多批评,有人指责电影前期营销的高调和定位失准,其实我不认同样这样的说法,这种说法认为艺术的欣赏是有门槛的,有些人就是不能欣赏也不应该观看这样的电影,那他们应该看什么呢,这是一个问题,难道他们就应该看“那样”的电影吗?如果有一部艺术电影有缘分与更多观众见面,我觉得这是观众的幸事,这样的观影体验可能在人生的某个时刻发挥它的影响;这也是电影的幸事,触达更多的观众发挥其价值。

 

有些人则是批评《地球最后的夜晚》太过于晦涩和难以理解,这主要是由于电影的叙事结构比较复杂造成的,电影主要是由两部分构成的,前半部分是回忆与现实支离破碎相互交织的叙事方式有很多闪回的蒙太奇镜头,这种叙事方式并不是为了使电影变得难懂而做的处理,而是为内容服务,旨在表现主角罗纮武沉溺于记忆中无法摆脱的悲伤,而且这种插叙的叙事方式也具有很高的文学性,不至于太过平淡直白;前半部分还有很多镜头是镜子、水面和玻璃的反射,这种镜头语言也主要是为了呈现人物之间的隔阂和非亲密关系,而且在这一部分出现了很多意象(包括表、苹果、火把等意象),意象的堆积可能让人不明就里,但其实是为了后半部分梦境(60分钟的3D长镜头)的真实性而服务的,梦是记忆与欲望的神秘空间,没有现实基础的梦境是不可信的,电影后半部分梦境是基于罗纮武现实生活中的欲求而呈现的,想要的、珍贵的尽悉呈现。在这个梦里罗紘武梦见了他的想象中的儿子,完成了一个父亲对于儿子的应尽的责任:给他取名字、教他打乒乓球、告诉他亲嘴的感觉;见到了他一直寻找的女人,这个女人深信只要念出扉页上的咒语,爱人的房子就会旋转起来;梦见了他的母亲,母亲在他小时候义无反顾地抛弃了他,但在梦里却关心他为什么哭,而且义无反顾地去追求爱情,像一个疯女人。这一切都是罗紘武内心隐秘的欲望,这个梦就是一种内心欲望的抒发和满足,一种沉溺于记忆的逃脱,一种对缺憾的弥补,这正是梦的魔力,正如尼采所说的:


尽管在生活的两半当中,醒的一半和梦的一半,前者在我们看来无疑是更受优待的,要重要得多,更有价值,更值得体验,但我却愿意主张我们要重视梦,因为我越是在自然中觉察到那些万能的艺术冲动,觉察到艺术冲动中有一种对假象的热烈渴望,对通过假象而获救的热烈渴望,我就越是觉得自己不得不做出一个形而上学的假定,即作为永恒受苦和充满矛盾的东西,为了自身得到永远的解脱,也需要迷醉的幻景和快乐的假象。(尼采《悲剧的诞生》)

 

所以叙事结构上来说,电影前半部分的大量碎片式信息妨碍了观众的理解,而后半部分又是隐秘的梦境,进一步加深了理解的难度,但正如我上述所表,记忆与现实支离破碎相互交织的叙事方式是为内容服务的,因此是必要的;梦虽然是一种非常私人的活动,但却是关于最本质的东西(欲望和记忆),因此就具有了共通性,从而就有了被外人理解的可能。电影末尾罗纮武哭泣那一段令我非常感动,那一刻我能体会到罗纮武哭泣的情感原因,即他从小就失去了母亲,甚至记不得她的容貌,母爱是缺失的,但在梦里他却受到母亲的关怀,尽管那一刻她正在离他而去,但对他而言意义重大。我想只要放下偏见,认真感受和体验,这种共情是容易的。

 

所以《地球最后的夜晚》正确的观影方式是从心理上接受不一样的表达方式和镜头语言,认真感受和体验即可,电影绝不是在炫技和故意为难观众,而是希望与观众交流,达至共情的观影感受。而且我相信一部优秀的艺术电影绝不会为了教育观众而强行说教,它只是展现生活的样子,探讨一些生活中的命题,如《地球最后的夜晚》就探讨了记忆、梦境和爱情等主题,个中的滋味待每个人自己去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