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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亲眼看着我爸,被嫌弃是“废物”


这个世界上说话最少、愿意为我挡子弹的人,在他们嘴里竟然是个笑话…..

 

出国的第一年,我读高二。家里人不放心,尤其是我妈,自从决定了要送我出国之后每一天都一副愁云惨雾的表情,搞得家里气氛一直处在低气压状态。


最后,经过长期的商讨和谈判,我妈决定送我爸和我一起出国,让我爸来陪我度过这漫长又孤独的高中时光。

 

其实一直到现在我都常常在想,像我爸这样的人,当初到底是下了怎样的决心才放弃在国内的工作、社交和生活,这么大岁数了还愿意到一个完全陌生、语言不通的全新环境,和我一起开始一段新生活。

 


每段崭新生活的开始都不会太容易


我到现在仍然记得,刚刚来到加拿大的第一年,我很快适应了高中轻松又舒适的日常生活,每天读书下课和朋友相约出去玩。


但是爸爸的适应能力和我相比似乎就差了那么一点。我爸英语很差,大概他毕生所学的英文水平也就只能在马路上给为他指路的人说一句“thankyou”。

 

我们租了一间挺小的公寓,正好够我们两个人住。每天早上,他会比我早起半个小时,提前给我煮好在中国超市买好的请汤面条,再把我中午的盒饭准备好放进lunch bag里,提醒我出门的时候记得带上。


然后他漫长的一天就伴随着我出门的脚步逐渐开始。


他常常在我放学回家之后像是一年级的小朋友每天回家会跟爸爸妈妈兴致勃勃的分享自己今天中午在学校吃了几碗米饭一样,认真又激情的给我讲自己今天读了什么书,出门在我们家门口的那条街上走了几圈,又看到了几只松鼠,或者和隔壁哪一家的邻居碰了个照面说了句“hello”。

 

我问过他,“爸爸你会觉得无聊吗?”


他每次都很笃定:“当然不会,我太喜欢这里了,我都不想回去了。”

 

当时的我信以为真,爸爸说的话,我照单全收百分百信任。

 

有时候信任并不等于理解

 

那段刚出国的日子,大概是青春期躁动的荷尔蒙作祟,我特别爱跟我爸爸吵架。


吵架的主题主要围绕两点,我觉得他拖慢了我的生活节奏,抑或是我觉得他没有用我想要的方式来爱我。

 

父女俩每次大吵大闹,最终的结局无非是我在哭,我爸在一边伤心。我总是怪他不够懂我,不了解我在国外留学的辛苦,而他也对于如何跟上我的步伐感到无力又迷茫。



有一次我们大吵了一通之后,爸爸跟我说,你不知道为人父母有多难。必要的话,我连命都可以给你。

 

其实我们都是这样的。每一次和父母争吵或者生气,其实只是想证自己独立,有能力,所以觉得父母的关心是一种多余。


可笑吧,人在成长的某一阶段通常会特别渴望用否定父母来证明自己的成熟。

 

莎士比亚的《李尔王》里,国王问自己最小的女儿,你有多爱我。她回答道:“I love you more than I can say.”

 

这句话,也同样适用于父爱。

 

后来我年级渐渐大了些,懂了些道理,对于爸爸也不再那么苛责。换句话说,大概他也能够理解我的情绪无常都是青春期在作祟,所以也懒得在跟我斤斤计较。

 

在爸爸那里,他对我从来都是不计得失。我们都懂,但是彼此不提。


父爱让他变成了胆小鬼


我第一次开始意识到爸爸原来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无懈可击,是在我高三毕业前夕的一次同学聚会上。

 

那一天,学校所有中国的小孩都聚在一起,有的人在显摆自己新买的球鞋,有的人秀自己刚刚收到的名校offer,还有些人互相攀比着各自的家庭财富。


我在从booth拿了饮料,经过拥挤的人群想要试图去找自己朋友的时候,一不小心听到了背后几个打扮的光鲜亮丽的女孩子的低语。

 

她们的话让我忍不住加快步伐。她们让我想要立刻从那个拥挤又肮脏的聚会中逃跑。

 

那一刻空气凝结,时间静止,我清晰的听到他们唏嘘的话语:

 

“她爸爸就是个吃软饭的,成天赖在家里一事无成的穷的要死。”


“真是父女一条心啊。爸爸这么没出息,估计她连个offer都拿不到吧。”

 

伤疤和脆弱从来都是因为我们太过于在意,真实和不甘往往伴随着撕裂和黑暗。

 

我虽然经常苛责爸爸在生活中不够细致、对我不够关怀,但我却从没想过爸爸因为给我陪读,已经莫名承受了这么这么多。

 


爸爸总是跟我说,你太单纯,不知道这个世界多险恶,所以我总担心哪怕有个万分之一的差错,让你遇到不好的事情。

 

在那一天,我忽然就明白了,爸爸的爱之所以那么小心翼翼,完全是因为在我眼里小概率的事情,对他来说都是很大的风险。


而对于他自己,他早已在承担着那些本不该负担的质疑和屈辱。他明明是国企里风生水起的大人物,却因为爱我,选择成为每天呆在家里的“家庭煮夫”。


更令我难过的是,即使情况在我看来如此糟糕,但他甘之如饴。

 

本来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却因为爱我,变成了“胆小鬼”。


而我想,既然我能听到这些对爸爸的讽刺,那爸爸本人一定比我知道的更多。不仅是国外,那些国内曾经与他熟识的人,不知会怎样在背后对他评头论足。

 

但是啊,无论所处的世界有多糟糕,他都在很努力的扮演好爸爸的角色。为了自己的孩子,可以无所畏惧,来到陌生的国度,哪怕语言不通,哪怕受人指点,只要能照顾他最爱的人就好。

 

我爸爸是这样的,爸爸们都是这样的。

 

好像不管这个世界如何变换,他都在尽他所能地要护我周全。

 


爸爸永远是我的英雄


很久以后我才明白,原来我早就成为了爸爸面对这个世界的前提。当我在误会他的努力,掂不清这份爱的分量的时候,他已经为我做了那么多,改变了那么多。

 

可真实世界也未必温柔。留学在外,可能存在和遇到的危险远远超过我们的预估和想象。这个社会残酷的一面,其实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远。

 

是爸爸的小心翼翼,把我和这个世界的危险隔开。


是爸爸的勇敢,保护我的小宇宙不必向成人社会低头。

 

胆怯是爱,啰嗦是爱,争执是爱,到最后的和解也是爱。

 


人世间有那么多不得不面对的不堪,有时候仅仅只是活下去,就已经让人感到为难了。

 

还好有爸爸在。


他用肉身凡胎,做了我和这个世界的罪恶之间最坚实的城墙。

 

我爱他,我要保护他,就像他,从未放弃过保护和陪伴我一样。


留学之路,因为有爸爸,我从不孤单。


我愿用我一切,换你岁月长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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